2015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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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實戰經驗—清算篇

中銀律師事務所 林文凱合夥律師kevin.lin@zhongyinlawyer.com.tw

在先前二篇大致介紹過更生之後,本篇我們來說明債務清理的另一個主要程序—清算,一般來說,清算程序的開始有二種主要的方式,一種是由債務人主動聲請,債務人在經過前置協商卻未能達成協商成力之目的後,如果評估自己無法負擔任何的更生還款條件,就可以選擇聲請清算,希望在法院變價自己的全部財產,用以清償債務後,能給予自己免責之裁定,聽到這裡,許多卡債朋友也許覺得這是最有利的方案,因為自己名下如果沒有任何財產,好像就等於完全不用還了,事實上這是錯誤的觀念,法院在審核是否給予免責裁定時,必定也會考慮公平性,除非判斷債務人完全沒有履行債務的機會,否則不會輕易裁定免責的,簡單來說年齡、身體狀況和債權金額是重要的判斷標準,如果法院認定債務人將來還有工作償還部分債務的可能,就不會輕易裁定免責,所以很多債務人年紀輕輕,也沒有非常重大的傷病,就希望申請清算然後獲得免責,獲得裁定准許的可能性自然是非常低的。

另一種常見的開啟清算程序的原因,是透過法院的裁定,例如開始更生程序後,如果更生方案無法獲得債權銀行過半數之可決,事務官又認為債務人所提之更生方案未達盡力清償之程度而拒絕認可,這時如果債務人不願意重提更生方案,就有可能被裁定轉為清算程序了,依照筆者的經驗,在這種事務官認為債務人未盡力清償之場合下,債務人被轉為清算程序後,最終獲得免責的機會就更低了,因此多半會力勸債務人重提更生方案,盡力展現自己還款的誠意,畢竟更生方案還款期間只有六年,遵期還款後就無債一身輕,每月還款金額依經驗至多是原來扣薪的金額,又何苦最終獲裁定不免責後,白忙一場又回到先前扣薪,而且扣薪扣一輩子,更扣債務越多的日子呢?不妨將這六年當作是一場磨練吧!有盡頭的苦日子再難熬也還是有希望的,針對更生方案不符合期待的處理方式,不同的法院有相當大的差異,部分法院甚至出現幾近無法容許任何超過內政部公佈之最低消費水準生活費用支出,超過部分全數要用以還款之嚴苛情形,有時一河之隔就有天壤之別,如何趨吉避凶,也是一門學問。

另外筆者也曾遇到另一種法院裁定由更生程序轉為清算程序的特殊狀況,這是因為債務人之無擔保或無優先權債務總額超過新台幣一千二百萬元,違反了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第42條之規定,只能轉為清算程序,這邊就出現一個小問題了,一開始就超過1200萬債務的當事人,筆者當然不會建議其聲請更生程序,但是問題就出在上面所說的債務總額,要到債權表公告確定後才能完全確定,依照筆者的經驗一般卡債朋友欠債的歷史如果介於三到五年,聯徵報告上所呈現的債務總額大約要增加一到一點五倍,如果已經達到十年,則二至三倍以上也很常見,筆者所協助聲請的這位當事人就是聯徵報告顯示債務總額約七百餘萬,又超過五年沒有理會或部分還款了,也沒有被強制執行扣薪,果然債權表一公佈,債務總額接近一千三百萬,依法只能轉為清算程序了。

接下來筆者簡單說明一下清算的流程,前期聲請清算通過之流程與聲請更生大同小異,需要準備的資料和說明的事項也大致相同,待法院裁定通過清算程序開始後,才與更生程序有較大的不同,在債權表公告確定後,法院會先調查債務人之財產,命債務人對於清算財團範圍表示意見,如果名下財產當中有認為不適宜進行變價程序的,債務人就應該在這個時候表示意見。確認清算財團的範圍後,就是召開債權人會議就變價程序表示意見,比較常見的麻煩還是先前提到的保險變價問題,債務人多半年齡較大,身體狀況也不佳,非常需要保留商業保險所提供的保障,但是如果債務人想要保留保險,就必須提出等同於保險解約金的金額供債權人取償,這裡和更生稍有不同的是,更生可以將保險解約金金額分散於72期償還,但清算卻只能在變價程序中,至多一至二個月中全部償還,才能保住保險,見諸國內商業保險之險種多半兼具儲蓄功能,醫療險、健康險及意外險完全沒有解約金的依筆者經驗反而占少數,這也更增添了債務人保留保險保障之困難度。當債務人之財產完成變價並分配予債權人清償債權後,清算程序即行終結,接下來就是免責裁定程序了,法官會聽取債權人及債務人雙方的意見,決定是否給予債務人免責。

最後剩下的一個問題是萬一不免責,債務人的下一步該怎麼辦?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第142條規定「法院為不免責或撤銷免責之裁定確定後,債務人繼續清償債務,而各普通債權人受償額均達其債權額之百分之二十以上者,法院得依債務人之聲請裁定免責。」換言之,債務人獲不免責裁定之後,如果繼續透過自行還款或強制執行扣薪的方式還款,還到各債權人都受償百分之二十以上時,債務人可以聲請免責,表面上看起來規則很清楚,實際實踐起來卻有很多問題,首先,不免責裁定之後利息會繼續累積,累積的利息是否算入債權總額,如果算入,那很多月扣薪欠越多的債務人,是很難達到還款百分之二十的;其次,有些資產管理公司拒不加入協商,但又遲遲不來參與強制執行扣薪,只會每隔一段時間態度強硬地來找債務人要求一次打折或全額還清,對這些資產管理公司也很難達成還款二成的目標,實務上有人主張債務人獲不免責裁定後,還是可以繼續重新聲請更生或清算,為債務解套作努力,也有人主張既然上開的第142條已提供不免責後的做法,就不能再重新聲請更生或清算了,這部分也有待法院作出一致性的解釋。最後,筆者想要藉此文感謝所有在這一路上為卡債朋友付出過的立法委員、社運人士、法扶同仁和律師們,這個制度真的幫了很多人重生,筆者也要鼓勵卡債朋友勇敢出來面對債務,依筆者目前的經驗,聲請更生的債務人九成五以上都能成功獲准,清算免責雖然較難,也有五成以上的成功率,過程雖然艱辛漫長,但獲得重生的喜悅也是無可取代的。